巴拿马曾以为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今年七月，中巴两国成功续签了海运协议，使巴拿马船只在中国港口的吨税优惠得以延续，巴国政府松了一口气。然而，刚刚舒缓的呼吸还未平稳，长和集团旗下的香港长江和记实业便宣布，就巴拿马违反双边投资保护协议一事，启动国际仲裁程序，索赔金额高达15亿美元。此外，长和的子公司巴拿马港口公司也通过国际商会提出仲裁要求，使得对巴拿马政府的赔偿要求已经超过35亿美元。对于一个年财政收入不足160亿美元的小国而言，这笔巨额债务显得格外沉重。
依据的法律条款是中巴在2017年签署的双边投资保护协定。长和在巴拿马运营运河两侧的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近30年来累计投入超过18亿美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直接缴纳税款超过6.68亿美元，并支付股息约1.26亿美元，促进了当地经济效益的产生，估计超过59亿美元。这些数据都有据可查。
我认为，长和此次的仲裁行动，实际上是在利用法律手段迫使巴拿马政府思考一个问题：失去长和的港口，巴拿马到底得到了什么？例如，马士基和中远海运和巴方达成的18个月临时协议，虽然巴方预计能够获得约1亿美元的净收入，但要偿还35亿美元的仲裁赔款，至少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而这一计算显然不划算。
很多人认为中巴再度签署协议显示中方已经接受现状，但我认为这个理解错了信号。中方将商业纠纷与正常的海事合作隔离开来，目的是为了避免争端拖累整体双边关系，并不是认可巴方的做法。过去一个多月，实际上是给巴拿马政府提供了一个主动纠错的机会，然而巴方并未把握住。长和的仲裁则是对这段沉默的正式回应。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数据是：今年前七个月，巴拿马旗船舶在中国港口发生的事故和死亡失踪人数占其在港总次数的约50%，远高于其到港总次数的20%。这表明中方有可能进一步依法加强监管，延长船舶的检查时间，增加运营成本，船东可能会考虑更换注册地。我个人认为，长和的仲裁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压力将继续增加。
根本原因在于巴拿马受到美国的压力，不得不走上这条道路。美国以“门罗主义”为由，持续向巴拿马施压，要求驱逐长和。巴拿马政府误以为强硬接管能换来美国的保护和经济回报，但最终发现美国的承诺没有兑现，而长和的仲裁账单却已经降临。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巴拿马船只的净流失达到492艘，创下近20年来最大跌幅，令财政与外交同时面临压力。
这一事件是小国在大国博弈中选边站队的典型案例，他们往往认为可以借助大国力量，实则却将自己置于风险之中，最后代价由自身承担，而保护未必会随之而来。
首先，长和此次双重仲裁的意图不仅在于索赔本身，更重要的是向其他在巴拿马的外资投资者发出警告，暗示巴拿马的投资环境出了问题，未来吸引外资的难度只会增加。其次，长和的这一法律行动在时间上恰逢中美新的高层对话将要进行时，既是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也在向华盛顿发出明确的信号：涉及中国企业合法权益的问题不会因外交日程而搁置。
最后，我认为巴拿马面临的三重压力——司法赔偿、财政流失以及外资撤离，短期内都难以缓解。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主动纠正错误，恢复长和的运营权，或者通过谈判达成能够让双方接受的补偿方案。拖延的时间越长，付出的代价也只会越高。在大国博弈的漩涡中，小国缺乏的不是勇气，而是清醒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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